「區塊鏈絕對不是無法追蹤，而是一本公開的帳本，可以指認出人與人之間大量的交易，這當中有許多人還認為自己的交易是匿名的。」
– 梅克雷約翰 (Sarah Meiklejohn) (《暗網獵人》第8章)
近期台灣某位區塊鍊金融犯罪調查師不幸身亡，引發社會高度關注和討論。該事件的真相理應交由司法釐清，在此就不多做無謂的揣測，但這次事件讓我想起之前讀過一本討論加密貨幣追蹤及犯罪查緝的好書，就是格林伯格 (Andy Greenberg) 的《暗網獵人》。
對於像我這種幾乎沒有接觸過加密貨幣的圈外人來說，對加密貨幣的印象常常都是從來自社會新聞，例如犯罪集團如何運用加密貨幣隱藏金流等，所以下意識就會認為加密貨幣是匿名且難以追蹤的 (甚至是無法追蹤)。其實許多早期的密碼龐克主義者也是這麼認為，他們相信匿名和無法追蹤的線上支付管道可以開啟「金融隱私的新時代」，並創造規模龐大、欣欣向榮的網路黑市。
但這本書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破除這個迷思，加密貨幣的交易 (至少早期的主流加密貨幣如比特幣) 雖然是使用匿名的位址，但所有交易都會被公開地記錄在名為區塊鍊的分散式帳本上，因此其實提供了執法者可以追蹤的依據。書中引述的國稅局探員甘巴里安 (Tigran Gambaryan) 就指出「如果這個區塊鏈真的記錄了整個比特幣經濟中的每筆交易，那麼聽起來就與匿名完全相反：每一筆付款都會留下麵包屑的痕跡，這簡直是鑑識會計師的夢想。」
連比特幣的神祕創始人中本聰 (Satoshi Nakamoto) 也暗示過這種風險，他寫到：「使用多個輸入地址的交易，仍然會產生某種連結，一定會顯示出這些輸入地址都屬於同一個人。風險在於如果一個密鑰的擁有者曝光了，這種連結可能會連帶讓同一個擁有者的其他交易也跟著曝光。」
任何成熟的組織犯罪行為，都必須處理犯罪所得的金流，而當代犯罪集團已愈來愈習慣運用加密貨幣逃避傳統金融體系的監管、達到隱藏金流的目的。因此對執法者而言，「加密貨幣追蹤技術」就有如打擊網路組織犯罪的「銀色子彈」。本書除了闡述加密貨幣追蹤的原理 (但不太會涉及真正的技術細節)，還非常精彩地描述了執法人員如何透過這些追蹤技術與暗網上的犯罪者周旋。而且書中提及的恐怖海盜羅伯茲、絲路、AlphaBay、歡迎看片等案例，都稱得上是網路犯罪史上赫赫有名的經典案件。
特別讓我印象深刻的是，為了要能夠成功將犯罪首腦定罪，執法團隊必須設法在對方「正在使用電腦且開啟該犯罪網站」的情況下將他逮捕，因為一旦犯罪者將檔案刪除或將電腦加密，要定罪就會非常困難。因此他們費盡心思跟蹤、臥底、掌握目標作息，引誘目標到公開場合使用筆電，然後安排一整組便衣探員埋伏四周，再製造意外吸引目標注意並瞬間搶走正在使用中的筆電，整個過程真的像電影一樣精采。
總之，如果對於加密貨幣、追蹤技術、網路犯罪等議題有興趣，高度推薦《暗網獵人》這本好書，內容絕對不會讓你失望。但也要提醒，其中〈歡迎看片〉這個章節有涉及兒少性剝削的內容，閱讀時可能會感到不適，請評估自身能否承受並斟酌閱讀。
書籍資訊
書名：暗網獵人
原文書名：Tracers in the Dark: The Global Hunt for the Crime Lords of Cryptocurrency
作者：安迪．格林伯格 (Andy Greenberg)
譯者：李宜懃
出版社：商周出版
博客來：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953736
讀墨電子書(AP)：https://moo.im/a/9hlEQW
達爾文的冰原狼 